寓言故事
印刷坊里越切越省的字模
书院要把各地来的古籍抄成统一小册。抄手们遇到生僻字就卡住，遇到长词又写得太慢。院长想做一本符号表，让短笔画也能拼出长句子。
最初，院长让大家一字一格。常见字很好办，外地地名和新造词却塞不进去。有人提议把每个整词都收进表里，结果表册厚得搬不动，抄手翻页比抄写还慢。
年轻抄手想了个折中法。他先把所有句子拆成最小笔画和字块，再统计哪些相邻小块最常一起出现。若“清”和“泉”总挨着，就把它们合成一个新块；若“东”和“门”常出现，也合成一个。
第一次修订效果不错，抄“清泉街东门”少写了许多笔。院长便催他把所有常见组合都合进去。没过多久，符号表又开始变胖，一些只出现过几回的组合占了位置，真正有用的块反而难找。
抄手改成一轮一轮地合并。每轮只挑最常并肩出现的一对，写进表册，再重新统计。这样，常用词会自然长成较大的块，罕见词仍能由小块拼出来。
有个学童问，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把整本词典搬来。抄手把两张纸摊开：一张太碎，人人写得慢；一张太满，人人找得慢。好表册要在碎和整之间，留下可拼接的余地。
院长又拿外邦人名试验。若符号表只收本地常词，外邦名字会全碎成细末；若把每个外邦名字都收进去，表册又会膨胀。逐步合并让书院在熟悉和陌生之间都有办法。抄手还给表册设了容量。合并太少，大家仍写得手酸；合并太多，翻表又慢，还会把罕见组合误当成常用。每次加入新块，都要看它节省了多少抄写、占了多少表位，值不值得留下。抄手还发现，表册不是一次定终身。新书越多，常见组合会变化；旧组合若很少再用，也要让出位置。
后来外地商人送来新地名，书院不用重造整套符号。抄手把陌生名字拆成已有小块，能拼就拼，常出现的再慢慢合并。小册越抄越快，却没有失去容纳新词的弹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