寓言
自由集市和跑商的商队,都能把手货送到
城南有两路人马都能送货赶集。一路是自由赶集的散商——各自备货、各自找路、到了集市自己吆喝。另一路是分好工的商队——一个掌柜、一个账房、一个跑堂、一个看货,路线固定,每人只管自己那块。两路人马都按时到了集市,外地客商看了半天,没看出差别。
散商在夜里占优势。集市改地点,有人远远听见,马上改道;某个摊位加了几成价,旁边人立刻靠拢。没有谁下命令,消息顺着人群流动。那个月连着换了三次集市,散商每次都到齐,商队却有一次因为跑堂不知道新路,多绕了四十里。
到了有人逃单的时候,情形反过来。客商拖欠货款,散商堆里没人肯出头——该谁追?追回来的钱怎么分?大家互相点头,最后没人动。商队这边,掌柜直接翻出收货单,账房写催款信,跑堂堵在客商家门口。追款那天,自由集市散得比谁的摊子都快。
外地客商开始用两套标准看人。需要灵活踩点、实时比价、适应市场变化的活儿,交给散商;需要挂账、签契、分责任、对进出做记录的活儿,交给商队。但麻烦出现在边界:谁去评估一个新客商值不值得长期合作?散商说不出整体判断,商队又怕派错人。
有次大雾盖路,两边都出了岔子。散商队伍里有人走失,但其他人继续赶路,整体没耽误;商队因为跑堂掉队,整个队停下来等——账房不能背货,掌柜不会认路。雾散后,客商说两路人马都有货到了,但收货体验完全不同。
账房后来跟散商里最老练的一位聊过。他说如果人足够多,也许不需要定死角色,每人自己算账、自己认路、自己结款。对方摇头说那样你们就不再是商队了,变成了一群商贩,账本上的数字会越来越乱。
商队后来继续做长期单,散商继续抢新市场。偶尔两边合作——商队把稳定单子分出一部分给散商试水,散商把大单转给商队做长期交付。两边的差异落在活儿本身:需要多少人对齐,又需要多快做出集体反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