寓言
会走路的机器和会说话的机器
木器镇有两种机关匣，都请同一位巧匠教过‘听人说话’。第一种放在柜台，客人问木料价格、保养方法，它查册后组织成顺口答复。答得好，客人满意；答错了，掌柜再补一句。
第二种匣子被装进作坊。客人说要一张书桌，它不仅回话，还会查库存、量木板、派锯工、请账房报价，遇到缺料还会改方案。它做错一步，后面几个人都跟着错。作坊匣还会记住未完成事项。今天缺榉木，它会明早再查一遍；账房没回价，它会催问。柜台匣说完答案，责任通常就停下了。
新掌柜一开始把两种匣子都叫‘会说话的匣子’，采购时只比谁答得漂亮。结果柜台匣放进作坊后，只会解释为什么该锯榆木，却不会真的安排锯木；作坊匣放在柜台，又显得笨重昂贵。新掌柜第一次修补，是给柜台匣加一长串“如果客户要做桌子就提醒找工匠”。它能提醒，却仍不会真正安排、跟进和收尾。
老师傅让他看责任链：有的匣子负责把话说清，有的匣子负责把事办完。前者主要围绕问答和内容，后者要有目标、步骤、工具、权限和回执。老师傅又让他看失败账。柜台匣错了，多半是一句解释要改；作坊匣错了，可能已经占用木料、耽误工期、发出报价。
掌柜又试着给作坊匣拆掉权限，只让它建议方案。它立刻像柜台匣一样轻便，却也不再能交付成品。能力、权限和责任一拆开，类别就变了。
镇上后来买机关匣，不再只看回答样张。采购单要写清：是否能调用工序，是否能保存状态，是否能在失败时回滚，是否有人审。会说和会办，预算也不同。
从此镇上不再只问‘是不是同一套巧匠心法’。更要问：它只是回答，还是会为结果行动；它出错时，影响停在一句话，还是会推倒整条工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