寓言
一间衙门里出了两个差役
县衙有两个差役,都被派出去办事。老甲能进任何店铺——不管门面多偏、柜台多高、抽屉在左边还是右边,他推门进去,看招牌、摸柜台、开抽屉。老乙只认沿街的公文告示栏,他知道每张告示的格式、落款位置和印章样式,换了纸也认得出来。
有次城里所有店铺换招牌——木牌改铜牌,柜台往前挪了两步。老甲进去转一圈,花了一盏茶功夫找到账簿格,照样办事。老乙在街上碰上了三扇新装的玻璃门,不知道怎么推,愣在门外。那天所有人都说老甲好使。
换到另一天,县令要看全城过去三个月所有布匹店的告示。老甲把每家店都进了一遍,花了五天,有时还因为店家把告示卷在墙角而漏掉。老乙翻出告示栏的存档目录,两柱香列完清单。县令说老乙才是宝贝。
真正暴露差别的是拨银的差事。老甲进库房点货,看见账本在桌、银子在箱、印在抽屉,办得妥帖;另一个差事只需要在公文格里照格式填单——老甲反而找不到该落笔的空格,因为那张单子夹在折页背后,他把折页当成另一本案册,愣在原地。
师爷开始按差事类型分派。凡是需要进屋看柜台、摸抽屉、辨认铺面陈设的,交给老甲;凡是需要沿着告示栏目录找文书、按格填单、核对落款格式的,交给老乙。但没人说得出,一个既要进库房点货、又要把结果誊到街头告示栏的差事应该交给谁——两人都只能管一半。
一次衙门改了新流程:先从库房账册抄出数据,再到城门告示栏填供应商收货单。老甲能完成前半段,老乙能完成后半段,但中间换了两次纸式,斤两和箱数的写法对不上,没人发现。直到供应商送来退单,才发现手工桥接的那一步漏了。
师爷后来做了一张表,把差事按操作对象分成三类:只碰铺面柜台的、只碰告示文书的、需要桥接两者的。第三类需要专门设计衔接逻辑,不能指望两个差役自动配合。先把两个差役当成同一类人,再按同一套方式派活,时间就耗在了错误的分工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