寓言
一座县城有两本书:一本是地址簿,一本是地契
县城南门外来了一队测绘匠人,被请到衙门里装一套新账房系统。衙门提出简洁明确的要求:数据不出本县,所有设备放在县衙后院的库房里。测绘匠人花了两周把所有的箱子、线缆和铁柜搬进后院,在本地网络里通了电,装好了系统。
过了半年,县里有了盈余,决定把同一套系统也装到城里的驿馆里。驿馆位置更靠近州府,网络更快。这次他们租了一批器械,只用了两周就装好了——数据也留在了本县,但硬件不是他们的,驿馆从州府那里租来的。
问题出现在审计的时候。一位京城来的监察官翻了两份合同,发现一份写着“本地化部署”,另一份写着“私有化部署”。交货描述、费用计算方式、运维责任划分的边界都不一样。驿馆那份合同上标的价格比县衙贵了四成,监察官看完当场拍了桌子。
负责采购的推官回到县衙,把两份合同平铺在公案上解释。县衙的系统连硬件带软件全买断了,日常巡检、升级、扩容全是县衙自己的钱。驿馆的系统虽然数据归县里管,但硬件和运行环境归州府提供——每次升级需要州府的系统管理员到现场,多出来的四成里面有七成是人工和网络费用。
推官拉着监察官到驿馆机房转了一圈。所有的数据箱子贴着县里的封条,但机柜钥匙在驿馆手里。推官说,本地化部署说的是机器在哪、谁在管机器,私有化部署说的是数据归谁、谁有资格签增删改查的权限单。
监察官沉默了半晌,问:那有没有可能本地化但非私有,或者私有但不本地?推官说第二种情况就是驿馆现在——数据是县里的,机器是州府的。第一种情况是县衙把系统装在自己库房里,但把运维全部外包给外面的人,出了问题他们可以进来。
监察官合上卷宗,只说了一句话:从今往后,采购合同必须同时写明两件事——系统装在哪个物理位置,以及这套系统产生的日志、数据和运行权归谁操作。两件事不要写在同一栏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