寓言
茶叶铺有两个掌柜，一个调火候，一个筛茶叶
城东茶叶铺有两个掌柜一起管炒茶。老周管火候——他手里有一个控温的铜旋钮，往左拧火变小、茶味淡，往右拧火变大、茶味浓且容易焦。老吴管筛茶——炒完的茶叶倒进竹筛，他定一个网眼口径，比网眼小的碎叶直接筛掉，留在筛面上的才是能上架的茶。
新来的伙计第一天当班，老周教他控火候，老吴教他定筛孔。伙计把两样都学了，自己上灶炒了一锅。火候拧到最大，筛孔定到最小一档——他想让茶味最浓，同时只要最完整的叶片。出锅后，筛面上剩了七八片大叶子，筛掉的碎茶叶铺了一地。整锅茶出茶率不到一成。
伙计以为有茶铺在骗他。他找了一家声称出茶率九成的铺子请教，发现那家铺子的火候拧在中间位置，筛孔也开得比较大。火候不极端，叶片碎得少；筛孔偏大，碎叶也有部分过得去。出货量高的代价是茶汤里偶尔喝到碎渣。
老周把伙计叫到灶前画了一张图：火候旋钮管整锅茶的风味范围——火小整锅偏淡、火大整锅偏焦，这是全局的。筛孔管淘汰线——往上提完整度要求就筛掉更多碎叶，往下放就允许更多叶片通过，这是局部的裁剪。全局调参数和局部裁剪参数不能同时拧到极端，它们会互相挤压。
铺子后来接了外地的定制单。有人要极淡的茶——老周把火候拧到最小，筛孔无所谓，因为碎不碎味道都淡。有人要极浓且无碎渣——老周把火候拧大，老吴把筛孔拧到极细，出茶率降到两成，单碗茶翻了五倍价。两套参数能配，但配出来的代价要提前算。
伙计最常犯的错是在茶味已经很淡的时候还把筛孔收得很紧——火候已经让整锅茶味淡了，筛孔又把仅有的几片好叶子筛掉，端上来的茶又淡又碎。老周说这叫参数叠杀，两个看似无关的旋钮，一起拧错方向，茶铺就不剩能卖的东西了。
后来铺子里多了一块铁牌挂在灶台边：火候管全锅、筛孔管保留范围。先调火候定基调，再定筛孔控完整度。两把旋钮一起乱拧，好茶叶也能炒成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