寓言
号码簿和电话线
城里有座百工馆,墙上挂着一块名录,写着谁会修钟、谁会配药、谁会测井水。新来的总管只要看名录,就知道城里有哪些手艺可用。
一开始,名录很有用。有人要修桥,总管翻到木匠;有人要查账,总管找到铁算盘师傅。可真正请人干活时,问题来了:各家递单格式不同,有人要红纸,有人要口信,有人只认旧印。
总管以为把名录写得更详细就行。他给每个手艺人加上地址、价钱、脾气、开门时辰。名录厚了许多,跑腿的人仍常被退回,因为他们不知道该按哪套规矩交接材料。
一次水井出浑,验水师傅、泥瓦匠、医馆都要参与。名录能告诉总管“城里有这些人”,却不能让三家按同一种方式接收样本、回送结果、说明失败原因。
百工馆后来设了一条统一传递规矩:请谁、带什么材料、怎样说明要求、对方怎样回话、做不了时怎样退回,都有共同格式。名录仍挂在墙上,但跑腿不再各猜各的门道。
新规矩还解决了退件问题。过去师傅做不了,只把跑腿人赶回去;现在必须说明缺什么材料、哪项条件不满足、是否可换另一位师傅。请求不再在门口无声消失。
后来百工馆扩到邻城,名录增加得很快,驿道规矩却保持一致。总管终于不用为每个新手艺重新教一套送信办法。百工馆还把权限写进驿道。修钟匠能收齿轮样本,不能看医馆病历;验水师傅能退回浑水样,不能改桥梁图纸。统一传递规矩不只是方便跑腿,也让每次交接有边界、有回执、有失败说明。总管还要求每次调用都有回执。请了谁、带了什么、对方收没收、失败原因是什么,都要回到同一本记录里。
老总管把两本册子分开放。薄册回答“有哪些手艺可找”,厚册规定“怎样把请求和结果可靠地送过去”。前者像名单,后者像驿道;名单没有驿道,知道谁会做也未必请得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