寓言故事
每个路口都选最亮的灯
山城书局雇抄诗人替客人续写对联。新抄诗人每写一个字,都从脑中挑当下最顺、最像的那个。第一句常常漂亮,旁人也称快。
可写到长联时,问题出来了。上半句一味选最顺口的字,到了下半句无韵可押;前面为了气势用了“万里”,后面小庭院的景就接不上。每一步都最顺,整副联却不一定最好。客人第一次夸他快,第二次却退稿。前半联每个字都顺耳,合起来却把后半联能走的路堵死了。
掌柜先要求他写慢些。抄诗人仍在每个位置挑最顺的字,只是挑得更认真,结果同样容易早早把路走窄。老先生让他看废稿:错不在某个字生僻,而在前面每次贪近便,没给后面留下余地。写慢些那晚,他在每个位置犹豫更久,仍只看眼前最好。老先生说,犹豫不是远见;远见要把后面可能接上的路也放在案上。
有些急单,掌柜仍让他这样写。门口告示、短贺词、寻物启事,最顺的下一个字通常够用,速度也快。可婚书、碑文和长诗,就要保留几条写法,再回看全篇。掌柜还贴了分工牌:急告示用快法,长诗先列候选。不同活计换不同写法,书局才不拿省时去赌全篇。
抄诗人后来给自己立规矩:短句可一字定一字,长篇先留余地;若前文已经限制太多,宁可回头改。最快的写法不是愚蠢,只是适用范围窄。
抄诗人后来仍喜欢快法。掌柜没有禁止,只让他先判断作品长度和代价。若错了可以立刻重写,就快;若前文会锁死后文,就多留几条路。
书局学到,逐步选择当前最像的下一步,会带来干净、稳定和便宜的结果;代价是它不回头,也不为未来复杂结构多想。用它时,要知道自己是在换速度,而不是保证全局最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