寓言故事
抄书人猜下一字的难度
松风馆有一群抄书人，专门补旧卷缺字。早年缺口很少，前后句也清楚，老师傅一看上下文，大多能猜出该补哪个字。后来馆里收来外邦诗、药方、账册和船图。缺字越来越多，文体也杂。抄书人常常停住，因为同一个位置可能有好几个合理答案。
馆长的天真修补，是让大家补得更快。谁停顿少，谁就被评为好抄手。结果不少人开始用常见字硬填，卷子读起来顺，却把药方和账册改坏了。
一位校勘师换了办法。他不只看最终补了什么字，还看抄书人在每个缺口前有多犹豫：如果上下文足够清楚，好答案应当很集中；如果可能性分散，说明这卷书难预测。
他给每个抄手一批标准残卷，让他们逐字预测，并记录他们对正确字的把握。不是猜中一处就庆祝，而是看整卷书平均有多难被他们预测。
有个抄手在诗歌上表现很好，在药方上却总是犹豫。另一个抄手能稳定预测账册用语，却不会写漂亮文章。馆长开始明白，低犹豫不等于所有任务都好。
后来有人想用这个分数决定谁能独立修书。校勘师拦住了：它能衡量语言预测是否贴合文本，却不能保证事实正确、工具使用正确、任务完成。
于是松风馆把这项分数放在合适位置：训练语言基本功时看它，比较同类文本时看它；真正交付前，还要人工校勘、事实核查和用途验收。校勘师还发现，一个抄手在熟悉文体上犹豫少，换到陌生卷册就犹豫多。分数因此能暴露文本是否贴近他的训练经验，却不能替他理解药性或历史。校勘师还提醒馆长，犹豫少有时也危险。若抄书人对错误答案特别自信，分数会暴露他没有把正确字放在前面；若整卷文风陌生，犹豫增加也许只是材料超出了他熟悉的范围。
馆长最后明白，知道一句话有多容易被预测很有用，但这只是理解文字流动的一把尺，不是衡量全部智能的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