寓言故事
磨坊主不再数水轮转了几圈，而是数少雇了多少夜班
山脚磨坊过去靠夜班工人分拣谷袋。有人看标签，有人称重，有人把破袋挑出来。活不难，却又碎又多，旺季总要临时雇人。
后来磨坊装了一台会识字的分拣轮。它能读标签、判断重量、把多数谷袋送到正确仓口。磨坊主很高兴，第一天就让账房记录轮子转了多少圈。
轮子转得很勤，账本也好看。可月底一算，夜班工人没少几个。湿标签要人复核，混装谷袋要人判断，每晚还要有人把错误分拣搬回去。
磨坊主又改看机器处理了多少袋。数字仍然漂亮，但工头提醒他：有些袋子只是经过机器，最后还是由人完成；有些机器只省了第一步，后面三步照旧。经过不等于替代。
一次旺季复盘，账房把每类任务拆开：读标签、称重、分仓、识别破袋、处理争议、登记异常、通知客户。再标出哪些完全由轮子完成，哪些由轮子草拟人确认，哪些仍靠人工。
这张表让真相露出来。分拣轮替代了大部分读标签，却只替代了很少异常处理；总体夜班工作只减少三成。以前那些热闹指标，没有回答原本人的工作到底少了多少。
磨坊随后把改进集中在最耗人的环节。它给湿标签加灯，给混装谷袋设规则，给争议件留升级通道。第二个月，夜班终于少了一半。磨坊主也改了看账方式：不再问轮子多忙，而问人少做了哪些完整工作。
账房还把节省下来的夜班时辰换成银钱看。读标签省下的是小钱，异常处理省下的才是大头；若只盯最容易被轮子吞掉的活，磨坊会误以为已经省了许多人力。真正的进步，要落在班表、工资和交付压力上。后来磨坊每买一件新装置，都会先把旧班表摊开。若它不能让某类人少值一段班，或让某个复核步骤消失，账房就不会把它算成真正替代。后来复盘时，众人把这条经验写进日常规矩：先看现场哪里真正改变了结果，再决定该保留什么、修补什么、限制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