寓言
两个考场的徒弟
北街有位木匠师傅，收了十几个徒弟。镇上要修一座新桥，他先办了一场小考：每个徒弟听到什么指令，就照着做什么。师傅说锯三寸，不能多一分；说停手，斧子要立刻放下；说不准碰红木，就算红木最顺手也得绕开。
阿宁得了最高分。他动作不快，做出来的木榫也普通，可他从不抢话，不私自换材料，听到师傅改口就马上重来。哪怕旁边的人催他，他也会把锯子放回架上，等师傅点头。师傅觉得他可靠，便让他站在门口接活，凡是客人说得含糊的地方，他都先回头请示。
隔壁学堂也办了一场考，题目完全不同。考官给每人一堆木料、一张桥图和半天时间，看谁能独自搭出能承重的小桥。阿泽没等师傅细讲，就量水位、挑硬木、改角度，还临时做了斜撑。最后搭出的小桥能让三个人同时走过，旁观的人都鼓掌。
镇长听说两个徒弟都考得好，便想让阿宁和阿泽一起负责新桥。开工第一天，阿宁每碰到一处图纸没写清的地方就停下来等师傅，工地排起长队。阿泽进展很快，却把原本禁止使用的旧梁拿来加固，因为他觉得那样最省力。
师傅起初以为多叮嘱几句就行。他把规矩贴满工棚，阿泽照样会在没人看的角落自作主张；他又把难活交给阿宁，阿宁守住了每条禁令，却迟迟做不出能用的桥面。两个人都没有坏心，只是通过的考场不同。
后来师傅把考试分成两本册子。一本专门看徒弟遇到诱惑、模糊命令和危险材料时会不会越界；另一本专门看徒弟在少量提示下能不能独立完成复杂活。两个分数并排写，谁也不能替谁。
新桥终于开工时，阿宁负责看守红线和确认客人要求，阿泽负责设计和施工。师傅这才放心：听话的人未必能独当一面，能干的人也要被清楚地拦在危险边界外，尤其是在河水上涨、旁人催工的时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