寓言
会点鼠标的手和有目标的手
老钱的票号还在用一排老柜台，印章、抽屉和账页都按旧规摆着。新来的机灵学徒管着两摊看似相近的事：一摊是看见柜台上有什么并照着点按搬写，另一摊是知道一桩差事从头到尾该经过哪些柜台。新伙计嫌麻烦，把两本册子合成一本，觉得反正都和成败有关。
最初没人反对。学徒能把一张住址单誊进账本，众人便以为他能独自办完整个迁址差事，掌柜看见页数少了，还夸他们省事。可旺季一到，旧账忽然说不清：到底是前一摊没做完，还是后一摊没守住，谁也答不上来。
他们先补了更多章印和口号，要求每个人写得详细些。结果册子更厚，争执更多。出事时，每个人都能找到一句为自己开脱的话，却没人知道该先救哪一头。
老管事把众人叫到院里，让他们按真实经过重走一遍。凡是关心眼前动作的，放在第一本；凡是关心后续承担的，放在第二本。两本册子互相引用，却不再混成同一页。
他写完第一页就停住，后面的押运名册、月结账和回执都没人动。分开之后，很多旧结论改了：有些活看着热闹，其实没有挡住麻烦；有些安排平时不起眼，灾时却保住了全局。
为了防止新人再混，老管事让他们各办一件小案。只有当两本册子分别能回答自己的问题，又能在交界处互相接上，这件小案才算过关。若有人仍把两摊事写成一页，就必须回到现场重新看一遍谁先动手、谁最后担责；看不清时，宁可多问一次，也不让糊涂账过夜；因为真正出事那天，少一行分辨就会多一队人白忙。
掌柜后来给他一张差事路线图：先改总账，再通知押运房，最后收回旧凭条；每步错了都要退回上一步。后来新人入行，老管事只让他们记一句：会操作眼前物件，只算手巧；能守住整件差事的来龙去脉，才算可托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