寓言
药铺有两个秤，一个秤药材对不对，一个秤药方准不准
城南有家老药铺，掌柜每天从上百味药材里抓药。前几年铺里招了一位坐堂先生，把药柜分了三排——第一排是按字查到的药材，第二排是先生筛过的，第三排才是病家看到的方子。掌柜觉得这流程够用了。
铺里后来加了一套新规矩：每次出方子前，伙计们要从药柜里挑八味药材摆出来给先生看。掌柜想的很简单——先生看到的东西越多，方子的质量越高。于是伙计们不再筛选，把第一排最上面的八味直接端给先生，省了筛的功夫。
第三个月出了事故。一张治寒症的方子里开出了甘草、当归、生姜——没有一味是寒症的。翻开先生桌上那一盘，八味全是风寒类的药材，因为病家说了一句「受凉」被伙计听到，第一排的结果清一色是风寒。先生照着这八味的思路写了方子，方子本身看起来通顺、药性不冲突，但它和真实的病症对不上。
掌柜把伙计叫回来复盘。第一把秤放在伙计手上：八味药材里有多少味和真实病症有对应关系？六味沾了边，两味完全无关——这测的是检索的精确率。第二把秤放在先生手上：先生开的方子里每一味药，能不能在伙计端过来的那盘八味里找到依据？——这测的是方子的忠实性。
掌柜把秤指给伙计：精确率低，说明你在抓药环节就塞了垃圾；忠实性低，说明先生看了对的药材但开了错的方子。那次寒症事故，精确率看起来不低——六比八还不错——但先生没按照端过来的药材写方子，忠实性很差。那盘药材里有一味附子，先生因为怕附子有毒，自做主张不用，改用了干姜，但方子里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解释这个替换。
后来铺里定了新规：如果忠实性掉了，先查先生——是不是模型在生成环节自行发挥；如果精确率掉了，先查伙计——是不是检索策略让无关内容混进来了。两根管子分别走不同的药，不能把管事的那根连到另一根上。
有别的药铺来学流程，掌柜跟他们讲：你们的报告上如果精确率很高但忠实性很糟，说明你们找到了对的资料，但答案没有基于资料——这个答案表面上通顺，它在关键处可能猜错了。反过来，忠实性高但精确率低，意味着答案老老实实守着查到的资料写了一篇废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