寓言
驿站的信架和行程簿
古道上有一排驿站,每座驿站门口摆着信架。送信的马队到了以后,从信架上取下一封交给下一程的骑手。信架很大,放得下几百封信,按轻重缓急排好,骑手拿信从来不乱。这条古道跑了十年,送信的速度和秩序没有大问题。
后来商路延伸,一封信要经七八座驿站才能送到海边。路程长了,出事的概率也高了。骑手在第四站病倒,信就搁在袋子里,下一站不知道这封信到了哪里,也不知道该不该派人往回找。等病好了重新上路,送信的人已经换过一轮,没人记得前面盖过哪些印、走过哪条岔路。
驿站请了一位老录事,不再只管分信,还写了一本行程簿。每封信出发前登记起点和目的地,每过一站由骑手盖印并写一句状态——天气、路况、交接人。骑手病了,行程簿会显示信卡在第四站,下一班骑手可以从第四站接,不用从头跑。
信架和行程簿渐渐各自顶起了不同的职责。信架负责排好谁先走、谁后走、谁紧急、谁普通,行程簿负责记住每一封走过多远、卡在哪里、接下去该找谁。少了信架,信堆在一起没人派;少了行程簿,长路上的中断变成无头案。
有一次山洪冲断了第五站的路,行程簿显示有六封信正在第五站前后。驿长没有等路修好,而是从行程簿上查出每封信的目的地和起点,临时换了三条绕山路把信分别接力出去。信架只知道这些信在哪一天被取走,行程簿才知道它们困在了哪个位置。
后来驿站也引入了自动骑手,跑得快但不会主动留印。驿长要求每段路跑完必须写一笔记录,跑不完也要留一条中断原因,自动骑手的调度系统才不至于只看到任务发出去了,却不知道任务死在了哪里。
老录事退休时把行程簿交给新来的年轻人,只交代了一句话:信架让人知道有多少活在等,行程簿让人知道有多少活已经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