寓言
两堂判官，一堂要一致，一堂要争锋
府衙里有两个审判小组，都处理复杂的商案。第一组是共识组——五位判官讨论后必须拿出一致判决，如果有人坚持反对，就继续讨论直到说服或少数服从多数。第二组是辩论组——五位判官被两两配对，相互驳斥，直到一方的论据站不住脚，剩下的最后一人给出最终意见。
共识组在普通案件上效率高。三位判官先统一意见，另外两位被说服，整个过程半天结束。判决书一下，当事人都知道这是五个人的共同决定，上诉时问的是整组人的判断，不是某一个人。
但共识组遇到过一次僵局。一桩涉及三家商号利益的纠纷，五位判官讨论了三天，意见分裂成三派，谁也说不服不了谁。最后靠抽签决定——这是共识组规则里的保底机制，但所有人都知道，抽签出来的判决跟抛硬币没区别。
辩论组在复杂案件上更有优势。配对驳斥的过程把每个人的漏洞都暴露了一遍：有位判官坚持的论点被三轮反驳后站不住脚，被迫修正；有位判官一开始不被看好的论点反而笑到了最后，因为没人能在逻辑上击破它。三天辩论后剩下一个论点最扎实的人，他的判断经受了所有人的攻击。
但辩论组也有问题。有一位判官辩论能力特别强，能把明显偏颇的论点说得像模像样，靠语言技巧赢了对手，而不是靠事实。他的最终意见没有被质疑，反而因为辩论中积累的气势通过了。这种情况在共识组里不会出现，因为没人能被说服，论点本身的质量决定了能不能站住。
府尹后来做了一次对照分析。共识组的判决上诉维持率更高，说明共识出来的结果更稳；辩论组的判决在复杂案件上的纠错率更高，说明辩论能暴露共识发现不了的漏洞。两组各自擅长的案件类型完全不同。
最后府尹定了一条规则：简单案件走共识，快速出一致结论；复杂案件走辩论，用对抗来暴露隐藏问题。案子需要多快收束、又能承受多少遗漏，决定了该用哪种方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