寓言故事
没有街号的信城
信城的邮差过去只看信封内容。城小的时候，写着“给铁匠铺旁的药铺”就能送到，因为每个人都记得街巷顺序。
城市扩张后，类似的店越来越多。同样一句话放在前面是条件，放在后面是结论；同一个名字早出现和晚出现，代表完全不同的关系。
邮政官先要求信写得更详细。于是信封上塞满描述，邮差读得更久，却仍然会把“先验货再付款”和“先付款再验货”混为一谈。
有人提议按字母给店铺排序。排序后的册子整齐了，但真实街道被打散，邮差更难知道两处地点在路上相隔多远。
一名测绘员提出给每条街、每个门牌、每个转角加上位置标记。标记不替代信的内容，只告诉邮差：这句话在整封信里站在哪里，和其他句子相距多远。
新系统上线后，邮差开始理解顺序。承诺、条件、例外、补充说明不再漂浮在纸面上，而是有了前后关系。
后来信件变成长卷，邮政官又发现位置标记本身也会影响成本和外推能力。固定街号好管理，但新城区太长时会失灵；能随距离变化的标记更适合远路。测绘员又举了个例子：同样是“不要开门，除非巡夜人回来”，若把例外放错位置，含义会翻转。位置标记让邮差知道哪句话限制哪句话，哪段说明只管附近内容。邮政官还让新邮差做长卷练习。短信里，靠近关系容易看；长信里，开头的一句承诺可能约束末尾的例外。没有位置标记，邮差会把远处的词误配在一起，把本来相邻的条件拆散。后来邮差读信时，会同时看内容和位置。词义给材料，位置给关系，两者缺一，都会送错。邮差说，顺序也是意思的一部分。长卷越长，这件事越不能靠直觉。
信城最后明白：内容本身不携带顺序感，系统必须另有办法告诉它“哪里在前，哪里在后，哪里离哪里近”。没有位置，语言会变成一袋散落的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