寓言故事
三枚印章才算一条事实
郡城档案室堆满契纸和传闻。有人问“柳家茶园卖给了谁”，书吏要翻半日，因为一句话常藏在长长文书中。
新馆长让书吏把事实拆成三枚印章：谁、什么关系、谁或什么物。比如“柳家茶园——卖给——钱家”，“赵掌柜——住在——东街”。每条事实都像一根小竹签，可以插进关系网。
起初书吏只图快，把传闻也盖成事实。很快出错：有人说茶园租给钱家，册上却写成卖给钱家；另有一条来自十年前旧契，已经过期。
馆长补了旁注：每组三枚印章旁必须写来源、时间、可信程度和可见范围。来自官契的能公开，来自私信的要复核，涉及隐私的只能内部查看。
几个月后，档案室能回答更复杂的问题：钱家买过哪些茶园，东街哪些铺子属于同一人，哪条关系在去年后失效。答案不再靠全文碰运气，而靠一条条清楚关系相连。
起初书吏嫌麻烦，只把整句摘到纸条上。查‘谁买了茶园’时，纸条仍要一张张读；查‘钱家还买过什么’时，更是乱成一堆。文字搬了地方，关系没有被拆出来。
馆长要求每张竹签只记一个清楚关系，并能和别的竹签相接。柳家茶园卖给钱家，钱家位于南街，南街归东坊管。这样一来，问一个问题可以沿竹签往外走，找到人、物和关系组成的网。档案室不再只存句子，而存可连接的事实。后来新人入馆，先练拆十条事实，再练把竹签连回原文。拆得太粗会断义，拆得清楚才方便查问。
书吏明白，档案不是只收藏文字。把世界拆成“主体、关系、对象”的小事实，并给每条事实标明来源和边界，关系网才可查询、可更新、可追责。三枚印章越清楚，后面的推理越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