寓言
城东的造车铺和城西的车道
早年间城东有一家造车铺，老师傅手艺好，每辆车都按主顾的性子来做——有的车适合跑商旅长途，驾座宽大、能装货；有的车专跑城内送信，车身小巧、转弯利落。大家夸他的车好，渐渐就只说去城东取车，忘了车还得有路。
城西另有一条车道，由守路人老陈管着。车道有信号、有救援点、有天气播报——车上了车道才知道前面有没有塌方、要不要换线。老陈从不造车，但他能让数百辆车同时跑而不撞在一起，还能在暴雨天把快车道暂时降速。
有一年，外邦商队请造车铺做一批载重马车，交付后却发现马跑得再快，进了邦内窄巷也转不过弯。造车师傅很委屈，说车是按说好的规格做的。对方指着巷子边堆积的货物说：车能跑一条直路不算什么，能出入我家的巷子才算数。
造车铺这次明白了，他们缺的不是更好的木头，是他们从来没问过车会在什么样的路上跑。他们把老陈请过来，在车还没造好之前就先告诉他车的自重、转向半径，让老陈提前规划车道要怎么变。
老陈也不轻松。车道要升级信号系统，让每辆车能接收实时路况。他还分出几条专用车道——有些只跑重型货车，有些留给轻装快递车。造车师傅第一次看到数据面板时愣了半天：原来同样造一辆车，在跑直道和跑山路时，推荐的轮距和悬挂完全不一样。
后来的规矩很简单：有人来订车，第一步不是画图纸，是先看车的路是谁在管。造车铺从此不再承诺车在什么路上都能开，而是老老实实告诉主顾：车在我这里造，路在别人那里跑；我只造得动那几种路，别的路你另请师傅配底盘。
铺子账本也变清楚了。造车收的是材料和工艺钱，老陈收的是车道通行费和救援服务费。老主顾不再追着造车铺要退钱——车出了问题，先看是螺丝松了还是路塌了，两个师傅各管各的，反而都不背冤枉债。
几年后新学徒进来，师傅第一堂课不讲榫卯，带他们先去车道站，看一辆车从出铺到回到铺的完整记录。他只对学徒说了一句话：记住，造车的人和守路的人要对账，但不要对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