寓言
工具箱里的人和名册上的人
老周在郊区开了间小型装配车间。车间里设备不多，但每台设备前都摆着一个工具箱，工具箱里有扳手、螺丝刀、测量仪，还有几本操作手册。工人每天上岗，从工具箱里挑合适的工具，按订单图样把零件拼成产品。
后来生意好了，老周决定扩大。他请来一个顾问，顾问翻了翻车间花名册，说：你这儿人太少，应该招几个专职岗位——品检员、调度员、包装员。老周照办，在花名册上添了三个名字。
奇怪的事发生了。新来的品检员每天站在流水线末端，手里拿的却是同一个工具箱里的测量仪。调度员也翻同一本操作手册，只是在车间白板上多画了几条箭头。包装员用的打包机，本来就是车间公用的。
月底开会，财务问老周：品检员、调度员、包装员的工资走哪个科目？老周说，他们是工人，走人工成本。财务又问：那测量仪每次校准的费用呢？操作手册的更新费用呢？工具箱的维护费呢？老周愣了一下，说那些是设备费。
第二个月，顾问又来了，说应该再给品检员配一套专用的测量设备。老周终于回过味来：不对。品检员不是一个人，他是一组能力的组合——会看图纸、会用测量仪、会填报表、会判断公差。这组能力里的每一项，都在工具箱里有一个对应的工具。花名册上多写一个名字，不等于车间里多了一套全新的能力。
老周把花名册和工具箱的采购清单摆在桌上对比。工具箱里的扳手、螺丝刀、测量仪、操作手册，每一样都可以被不同的岗位调用。花名册上的人是这些工具组合出来的角色，不是另外一类的存在。
从那以后，老周定了一条规矩：讨论车间能力的时候，先看工具箱里有什么；讨论岗位分工的时候，才看花名册。两本账分开管，但对同一批工具。
后来管事把名册重写：会做一步事的叫能手，能接一类岗位、留下记录、被考核交付的，才进工牌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