寓言
登山教练手里的海拔表和一整本地图
登山营地里来了两批人。第一批人拿着一块海拔表，表上显示三千二百米，他们到处跟人说营地位置是三级。第二批人掏出一本地图册，说山体按海拔分成七级攀爬区域，从草甸到冰川，每级有不同的装备要求和天气风险，三级区域是海拔两千五到三千五，得穿防风衣、配登山杖。
两队人吵了一个早上。拿海拔表的坚持说三级就是三千二，简单得很。拿地图的说你们把点读成了域，三千二只是三级区域里一个可以落在任何位置的数值。两边互不认账，向导站在中间左右为难。
真正的麻烦出在装备采购上。装备商听到三级这个词，按自己的理解发了六套高寒装备给拿海拔表的队伍——人家以为三级是地图上的冰川区，但实际上三千二只是山腰的灌丛带，高寒装备根本用不上。拿地图的队伍则按三级区域的标准配了防风衣，刚好够用。装备商来退货，说你们嘴里同一个词说的不是同一种东西。
向导当晚画了一张图。左边画了一把尺子，尺子上标了七个区间，每个区间有名字、有范围、有对应规则。右边画了一个点，点落在尺子上说这是当前读数。他告诉所有人：级别是一个点，读一次海拔；级别体系是整把尺子，上面有七道刻度。点落在尺子上，但不能用点替代尺子。
后来队伍要做能力评估。拿海拔表的人只能告诉别人当前高度，但不能说接下来往上爬需要什么装备。拿地图的人能从头规划路线，知道四级什么条件、五级什么风险、六级要带氧气瓶。向导说，你们需要的不只是知道现在在哪里，还需要知道往上爬会碰到什么。
营地墙上贴了一张告示：任何人说我们的系统现在是几级时，必须同时引用对应的级别定义、评估方法和适用范围。不能只说一个数字。数字离开了尺子，只是噪音。
几个月后，一支新来的队伍在营地里说他们做了三级自主测试。向导问三级对应什么能力、什么场景、什么限制。对方翻了翻报告，报告上只有一个数字，没有对应的定义表。向导说那你测的不是级别体系，只是一个测试分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