寓言
官署里有两种分件员,一种看信封,一种看案子
户部每天收到四方文书:税契、赈粮、边关军需、商旅通牒。最初所有文书都送进同一间抄房,由同一批书吏誊清。短信还好,遇到账目、律例和地形图混在一起,抄房常把字抄对,事却办错。
尚书先换了抄本通道。字迹潦草的送给识草书的吏,算筹繁多的送给账吏,外邦文书送给译吏。这一步让每份文书更容易被读明白,却没有决定谁去查仓、谁去发函、谁去请示。
一次赈灾急件被译吏誊得很准,却没人派粮;另一份税契送给账吏算清了银两,却忘了让巡检核地界。尚书这才明白,选会读哪种文书的人,只解决了读的问题,不解决办事归属。
后来户部另设分司牌。文书先按难处选择抄房,誊清后再按事务交给粮司、税司、驿司或刑名房。每个分司有自己的权限、时限和回执。
尚书起初把两道事都交给抄房管。抄房很快不堪重负:识草书的吏开始决定赈粮先后,账吏开始替刑名房发函,译吏因为懂外文便被要求接待商旅。文书读得更快,责任却越分越糊。
一次边关军需牵涉粮草、驿马和军械,抄房只能判断哪几页难读,不能决定哪些司该联手、谁有权开仓、谁负责回报。尚书这才把‘读明白’和‘派差事’分开挂牌,前者按材料难度选人,后者按事务职责派角色。
后来新书吏入署,尚书都让他先看两块牌。材料难,送给会读的人;案子重,派给能负责的人。若只建一块牌,衙门迟早会把聪明的读者误当成有权办事的官。
从此衙门里有两道分派:一道问‘这份材料该由谁读’,一道问‘这件差事该由谁办’。两道若混在一起,字越抄越清,事反而越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