寓言
药铺的访客登记册和病人的药方
城中药铺有两本册子。一本是访客登记册，写姓名、住址、哪天来过，柜台小二填了就行，放在前柜抽屉里。另一本是病人的药方，写脉象、症状、用过的药和剂量变化，只有坐诊大夫能看，锁在后柜铁盒里。
新来的管事觉得繁琐。他把两本册子的标准拉平，全都锁进铁柜，取用也要写原因。药铺日常慢了下来：客人退换药材要查购买记录，小二得找钥匙、填申请、等批复，半个时辰过去，客人骂一句走了。
换季时又出了乱子。抓药学徒不知道药方册子该放哪儿，把一位老病人的方子摊在前柜对药。旁边客人刚好是同乡，看见了方子上的病症，消息三天内传遍街坊。
大夫把管事叫到桌边。访客登记册也有价值，别人拿到后能知道谁常来药铺；但药方一旦外泄，伤的是人的尊严、名声和生活。两者都要管，可后果不是一个等级。
管事重新定规矩。登记册放在柜台格子抽屉，有锁但钥匙在柜台，取用记录一周汇总一次。药方册子单独存放，只对坐诊大夫开放，每次查阅都留下痕迹。
新规成形后，药铺终于不再为了查一条普通购买记录折腾半天，也不再让病人的隐事露在柜台上。大家发现，安全投入该跟泄露后果对齐，而不是跟纸张数量对齐。
后来商会来检查，翻完两本册子后点了点头：你们没有把简单登记册当绝症药方管，也没有把绝症药方当登记册管。管事这才知道，分级的意义在于先看哪种后果会真正伤人。
后来，又来了一件更棘手的活。表面看只是旧问题放大，实际把藏在流程里的缝隙都逼了出来：谁先接手、谁能改动、出了错怎样回到上一步，过去靠熟人默契混过去的地方，现在都必须说清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