寓言
同一场暴雨，两份截然不同的损失单
城南纸坊怕火，既要保住账册，也要让订纸的书院不断供。坊主管着两摊看似相近的事：一摊是火后把账本、印版和库房恢复出来，另一摊是火中和火后让生意还能最低限度转下去。新伙计嫌麻烦，把两本册子合成一本，觉得反正都和成败有关。
最初没人反对。管事把两件事都写成“防火章程”，只买了新水缸和备份账箱，掌柜看见页数少了，还夸他们省事。可旺季一到，旧账忽然说不清：到底是前一摊没做完，还是后一摊没守住，谁也答不上来。
他们先补了更多章印和口号，要求每个人写得详细些。结果册子更厚，争执更多。出事时，每个人都能找到一句为自己开脱的话，却没人知道该先救哪一头。
老管事把众人叫到院里，让他们按真实经过重走一遍。凡是关心眼前动作的，放在第一本；凡是关心后续承担的，放在第二本。两本册子互相引用，却不再混成同一页。
一场小火后账册找回来了，送纸车、临时工棚和客户告知却没人安排。分开之后，很多旧结论改了：有些活看着热闹，其实没有挡住麻烦；有些安排平时不起眼，灾时却保住了全局。
为了防止新人再混，老管事让他们各办一件小案。只有当两本册子分别能回答自己的问题，又能在交界处互相接上，这件小案才算过关。若有人仍把两摊事写成一页，就必须回到现场重新看一遍谁先动手、谁最后担责；看不清时，宁可多问一次，也不让糊涂账过夜；因为真正出事那天，少一行分辨就会多一队人白忙。
坊主分两套预案：一套管东西怎样找回，一套管人、客、钱和交付怎样维持。后来新人入行，老管事只让他们记一句：能把家当救回来是一回事，能让生意不断气是另一回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