寓言
药房的抓药流程
一家中医院药房每天要处理几百张方子。老药剂师有个习惯：抓药之前先把所有药材铺在台面上按方子用量的重要性排一遍，用量大、主效的药放在最顺手的位置，辅料和引子放在后排。排完之后才开始装袋。
药房新装了台自动分拣机，厂家说能按拼音首字母自动排药。药剂师试了两天发现不对——机器把党参和当归排在一起，因为都姓当，但一张方子里党参是主药，当归只是佐料。按机器排的顺序抓药，主药藏在第三排，辅料反而在最前面，装袋时手忙脚乱。
药剂师跟主管争了一周。主管说分拣机已经很先进了，你还要什么。药剂师说分拣机能排药不假，但排的依据不对。我要的不是一个能排药的机器，是一个能按方子重要性排对的机器。主管这才明白：排药这个步骤本身没问题，是执行排药的东西没选对。
药房最后定了两条规矩。第一，排药这个工序必须保留——直接从分拣机装袋省了排药一步，错袋率高了三倍。第二，排药的人或机器必须用方子剂量做排序依据，不能用拼音、笔画或其他和药效无关的规则。
一年后药房升级了分拣系统，换了新的排序模块。工序没变——依然是先排后装，但排序的人从老药剂师变成了带剂量权重的算法。装袋效率涨了百分之四十，错袋率没涨。主管在采购报告里特意写了：这次升级换的是排序器，不是新增一道工序。
后来药房行业出了个不成文的采购规矩：买分拣机的时候别把排药功能写成一个整体功能。写到合同里就拆成是否需要排药步骤和排药模块的排序算法两条线。两条线各自比价、各自测试、各自验收。
老药剂师退休的时候说了一句话：先想清楚你是不是需要有人帮你排药，再想清楚那人用的是什么眼睛在看药。把要不要排和用什么排捏在一起谈，最后会买了一台很贵的分拣机，排出来的药还是乱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