寓言
河边的两家渡船
一条河上常年有两家渡船行。北岸那家按趟计费：不管是载人、运货还是送信，船离岸就算一趟。船费单上只写来回次数，乘客只要上了船就要付钱，哪怕船走到一半被风浪拦回来。
南岸那家截然相反。他们只在码头上贴了一张价目表，上面不写趟数，写的是人到了对岸几个铜板、货上了对岸仓库几个铜板、信递到收信人手里几个铜板。船不到对岸不收钱，风浪天船行自己吞下空跑成本。
有一年夏天风浪特别大，北岸的船跑十趟只有三趟成功过河，但账上记了十趟的钱。南岸的船也只过了三趟，账上也只收三趟的钱，剩下七趟的油钱和工钱自己填。北岸的账房眉开眼笑，南岸的船老大愁得整夜睡不着。
到了秋天河水变缓，南岸的船一天能跑二十趟全过，二十趟全收钱。北岸还是老老实实按趟收，价格定了三年没变过。船客于是整批整批跑到南岸。北岸的大掌柜挠头说：我们的船和他们的一样好，为什么人跑了？
船客代表说得直白：你们收的是船一动的钱，他们收的是我人到岸的钱。夏天我们白付了七趟冤枉钱，秋天他们跑得多我们也乐意给。说到底，你计的是你的付出，他计的是我的结果。
北岸后来改了一次规矩，不分风浪天还是晴天，只要到达对岸才收钱，但单价也比原来涨了两成。老船客反应很分裂：经常过河的觉得公平，偶尔过河的觉得贵。于是北岸又加了选项——每个月跑不满十趟的人按趟付，跑满十趟的人按到岸数付，单价再打个折。
这个折衷方案让账房才发现一个秘密：用量定价的客户看重频率，结果定价的客户看重的不是频率，是能否彻底不用操心。两类客户的心账完全不一样。
后来账房把两本账放在同一页：用量账每天看，结果账月底看。谁承担风险，谁拿走增量，终于写清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