寓言
酒庄尝第一口和客人尝第一壶
城南有一家百年酒庄，酿酒师傅有一道祖传规矩：新酒出窖，先倒一小盅放在灶台边，过两炷香的时间，闻一闻有没有酸味、看看有没有沉淀物。这叫灶前验。灶前验没出问题，才敢开坛装壶。
开了分号以后，庄主加了一道规矩：装好壶的酒，先送五壶到分号最熟的老客人桌上，不收钱，让客人喝。喝完问三句：口感对不对、后劲大不大、隔天头疼不疼。这叫桌前试。桌前试全部满意，第二天才往酒单上挂新酒的牌子。
有一年出了岔子。新酒通过了灶前验——站在灶台边看，颜色清亮、没有酸味。直接跳过了桌前试就挂了牌子，第二天全城上架。第一天的客人都说好。第三天开始有客人来退酒——这批酒喝了隔天头疼，还口干。灶台两炷香验不出来的东西，客人喝完睡一觉验出来了。
庄主关了三天门，把灶前验和桌前试拆开写成了两条线。灶前验查的是酒本身的稳定性——会不会变质、有没有杂质、酒精度对不对。桌前试查的是客人喝完之后的体验——口感、后劲、隔天的身体反应。两炷香的窗口和睡一晚的窗口，测的是完全不同的东西。
后来越做越大，庄主发现还有一个边界需要管：灶前验应该覆盖多少坛酒？只验一坛，其他九十九坛可能是同一个毛病。桌前试应该覆盖多少客人？只送五壶给老熟人，他们口味固定，喝不出新问题。庄主把灶前验从一坛加到抽验五坛，把桌前试从五壶加到三十壶，送到不同类型的客人桌上。覆盖面和采样策略也得分着管。
外地酒商来取经，庄主在招待宴上画了张图：灶前验查的是能不能跑——酒装坛后放不坏。桌前试查的是能不能喝——客人真喝之后满不满意。先跑才能喝，跑了不一定能喝。两件事不能减成一件。
酒庄后来把这张图挂在了出货间：新酒上架看两关，灶前一关、桌前一关。哪关跳过，哪关补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