寓言
大厨让学徒切菜，自己只尝味——快了两倍，但学徒不能换
城东有家老字号酒楼，掌勺的张师傅一个人炒菜，慢是慢，但从没出过差错。生意越来越好，排队排到街角，张师傅发现自己的锅铲跟不上单子。他想了个办法：让徒弟李二先切配好每道菜的主料和辅料，自己只掌最后下锅的三分钟。单子多的时候，李二在案板上同时准备四五道菜的配料，张师傅炒完一道接一道，出菜速度快了一倍。
这办法好用了一年。直到后厨换了新菜单，加了三道需要用特殊刀工的菜——片鱼要斜刀薄切、拆鸡要划关节缝、雕花需要十几刀连切。李二的刀工只练过家常菜，新菜切出来的料大小不一，张师傅下锅时发现火候不对，有些厚了夹生，有些薄了焦底。
张师傅试了两个方向。第一个是让李二重新练刀工——李二每天切两百斤配料，练了两个月，新菜单的三道菜勉强合格，但此时后厨又换了菜单。张师傅意识到，换菜单的速度比练刀工的速度快。第二个方向是把李二换成王三——王三在另一家大酒楼干过五年配菜，刀工全面。换了之后，新菜单不再出问题。
食客以为换的是后厨的方法，其实换的是人。张师傅的方法没变——还是学徒切料、师傅验锅。但这个方法的效率跟切料的人直接挂钩。老主顾有次问张师傅怎么后厨快了这么多，张师傅说：方法叫试味先配，但真正干活的是那位配菜的。很多人把方法和工具混成一句话，拿去跟别的酒楼比，就没法比了。
王三干了半年，又出了新问题。热菜系列上来后，需要同时准备凉菜和汤底，王三一个人配不过来。张师傅又加了一个专门切凉菜的学徒。现在方法是试味先配的方法，但组件从一个人变成了两个人。如果当初把方法和一个学徒绑死，加人的时候整个架构描述就得重写。
后厨后来在培训手册里把两件事分开了：一页写流程——学徒提前备料、师傅并行验证的方法论；另一页写人员——当前负责备料的是谁、技能范围是什么、什么时候该换人。分开之后，换菜单只需要更新人员那页，换流程只需要更新方法那页。
张师傅退休前说了一句：只讨论方法不足以让后厨跑快，只讨论人不足以说清后厨在干什么。两个都拎清，才不怕菜单一年换三次。